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祷告山上的呼求

跟那些属灵的前辈相比,我的信仰之路平淡无奇,没有大起大落的风景,沿途一马平川。然而,正是这样的平庸使我窥视到生命深处的坎坷,我在绝望和困境中向神呼求,神使我经历到他的信实和公义。神在《耶利米书》中向他的子民发出呼吁:“你们寻求我,若专心寻求我,就必寻见。”我信仰的经历见证了这段话的真实。

在一般人看来,我信主几乎不太可能,而且我们家里的其他人也很难认真地讨论关于信仰的问题,因为我们家的人在信仰上有一个障碍,就是我的父亲。我这样说,你肯定会认为我的父亲是一个很顽固的无神论者,事实上恰恰相反,我的父亲是基督徒。问题正是出在他这位“基督徒”身上。

爸爸每个星期都按时到教会去参加聚会,在聚会的时候他看起来像个基督徒,但是一回到家中他就成了另外一个人。他暴躁、易怒、常常发脾气,他不仅用一些粗话骂我们,还会动手打我们。

记得有一次他要我们洗碗,我们没有按照他的吩咐去做,他竟顺手拿起一把刀来,威吓我们说要用刀去砍妈妈。当时我虽然只有6岁,却知道保护妈妈。我跑过去挡在他和妈妈中间,气愤地说:“要砍就砍我好了,大不了大家散伙。”

这件事一直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中,使我难以忘怀,以致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内心深处都存有疑惑:我不明白,一个信主的人怎么会是这样。

后来,我也很认真地询问过爸爸一些问题,比如,你信不信有天国、地狱、审判等等。爸爸的回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,他说:不,我不相信!他说,人死如灯灭。这是一句最经典的无神论告白,谁也无法相信,这样的话竟会出自一个“基督徒”之口。

爸爸的“基督教”使我们对信仰敬而远之,他自己对此也很冷淡,他从不向家里人传福音,也不邀请我们参加教会的聚会。可以毫不夸张地说,在这样的背景下能够信主才是一个奇迹。然而,没想到这个奇迹出现了。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,正是我的爸爸把我领进了教会。

事情发生在我9岁的时候,当时我正在一所小学读书。记得那天学校开运动会,放学回家后,家人发现我的脖子和脸部都肿了起来,医生诊断后确认我患了急性肾炎。据说这种病通过医治,康复得很快,但是如果医治无效,就会很快进入病危。

这种病有一定的死亡率,因此医生表示无法保证一定能把我医治好。这样的回答令爸爸很忧愁。妈妈告诉我,爸爸从医院回到家里后,就跪在主的面前为我呼求主说:主若是医治好我的女儿,我就带她去参加聚会。这件事使我很感动,我看到爸爸其实很爱我。

然而,我的医疗过程却很痛苦。我的血管很细,输液很困难,反反复复地输液,使我的身上布满伤痕,每次输液的时候我都要拼命挣扎。但是跟肉体上的痛苦相比,心灵上的苦涩才更令人难以承受。

在病房里,我第一次目睹到生命竟然如此脆弱,一个活生生的人某一天就突然消失了。比如,跟我相处得很熟的一位小朋友不见了,我会向其它人询问他到哪里去了?他病好出院了吗?当别人告诉我他的死讯时,我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——他昨天还和我们在一起玩耍。

死亡,这个如此沉重的字眼,此刻却变得如同儿戏一般。它让我有一种无法描述的失落感,有时甚至使我恐慌。这一切使我的心绪变得非常孤寂。

在那些日子里,我非常希望见到家里的亲人,然而即使是这个小小的愿望也很难实现。当时,我们家里的经济情况并不是很好,两个哥哥正在读书,其它人也都忙于生计,很少能够抽出时间来医院看我,但是,我仍然希望他们能突然出现在我的病床边。所以我每天都会靠在窗子旁边向外观看,希望能看到家里人,然而每一次都令我很失望。特别是每当看到有人探望同室的病友时,我的心里就会更加难过。

渐渐地,我的心境开始发生变化:一种跟我的年龄极不相称的悲凉弥漫在我的内心深处,我开始去思考人生的意义,开始去追问人生到底是为了什么。而且,当我感到痛苦、孤独和恐慌的时候,我开始学着向主祈祷。非常奇妙的是,主也听了我的祷告,他安慰我,使我的内心有平安。

经过几个月的治疗,我的病终于康复了,我的家人都很高兴。出院后,爸爸也遵守了他在主面前许下的诺言,带我去参加教会的聚会。当时我们去聚会的教会比较传统,作为一个信仰团体,它给人的印象是一切都安排得很周全,井井有条。在这个教会里,我不仅参加崇拜,还加入了教会开办的主日学,而且也参加查经班,慢慢地学习读《圣经》。

我在那所教会参加聚会大约有十多年,大家对我的印象很好。我很听话,读书也很勤奋。我很喜爱到主日学里背诵《圣经》经文,并且每年都能因此得到奖赏。对我来说,这是一段相对平静的日子。时间过得很快,每个星期天都仿佛一晃而过,不知不觉就到了高中毕业的日子。

高中毕业后,我进入一所大专读书。一天,教会的传道人找我谈话,他认为,我参加聚会已经十多年,现在已经是大学生了,应该考虑接受洗礼。我觉得他的话有一定的道理,就答应了下来。这样,教会就安排我参加了慕道班,做洗礼前的准备。

于是,从形式上讲,我就成为一个基督徒了。无论在谁看来,我不仅有十多年的聚会历史,还接受了洗礼,按照一般的标准,我当然是基督徒,我自己也相信这一点。

然而,这种相信并没有维持多长一段时间,我很快就发现,作为一个接受过洗礼的基督徒,我的生命中并没有任何特殊的事情出现。一个最令我沮丧的情况是,我没有对付罪的能力。

我曾十分讨厌爸爸的坏脾气,没想到我自己的脾气比他的还要厉害,妈妈说这是遗传。你们无法想象,像我这样的女孩子一旦发起脾气来会有多么冲动。

跟爸爸妈妈生气后,我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生闷气,而且时间很长;接着,我的坏脾气就爆发了,我完全失去了自控能力,开始在房间里乱砸东西,如果没有人劝说我,我会一直这样砸下去,直到爸爸妈妈一边在外面叩门,一边大声地喊我,叫我出来,我才会停止下来。我知道,这样发脾气是件很糟糕的事,但是我无法控制自己。

最有讽刺意味的是我跟爸爸的一次争吵,我之所以说这次争吵具有讽刺意味,是因为它发生在我刚刚受洗之后。

事情缘起于我的学业。我的身体很差,这使我从小就很自卑,因此我总想在学业上跟别人比高低。我的成绩一直很好,没想到爸爸认为我是女孩子,不同意我读大学本科,这就导致我们之间的冲突。在那次争吵中,我甚至冲着爸爸大声喊到:“我长大后,会赚钱还给你!”

这一切使我对自己深感失望。我知道我的生命被自己的脾气左右,无法自拔。忌恨和愤怒紧紧地捆绑着我,使我难以挣脱。我的内心深处十分痛苦,我没有喜乐。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,我不明白一个接受了洗礼的基督徒为什么还会这样?

使徒保罗在《罗马书》中描述了人的一种处境:“因为我所作的,我自己不明白。我所愿意的,我并不作;我所恨恶的,我倒去作。”这段话真实地道出了我的心绪。很长时间以来,我一直处在这样的挣扎中,然而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。

我的问题是过于争强好胜,我活着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比别人更强。从小学开始,我读书就非常用功,自己定下的目标就一定要达到。为了学好英语,我甚至会通宵不眠,像古时候的人那样“头悬梁、锥刺股”。这样做仅仅是为了把我的两个哥哥比下去。在学校里,我的学习不断进步,令同学们侧目。

进入中学后,我更加发奋,因为我们的学校规定,每个学年成绩都很突出的学生可以获得学校颁发的银奖,连续三年获得银奖者可以得到金奖,获得金奖的同学就可以得到一笔学校颁发的奖学金。这样的荣誉当然非常吸引我。

为了成为同学中的佼佼者,我几乎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。过去,我有时还会帮助那些成绩不好的同学,而现在,我再也不会这样做了,我会做的功课绝对不会去告诉那些不会的同学。我提醒自己,这是竞争,在这样的氛围中,帮助别人是一件很愚蠢的事。

记得有一次上化学课,我的一位同学有一道难题不会做,我把那道题讲给她听了,没想到测验时她的分数比我更高,这使我非常恼怒,我觉得自己仿佛被人欺骗了,我非常忌妒,因为我无法容忍别人比我更强。

这样的心态一直支配着我的言行,使我显得咄咄逼人。我会向成绩好的同学提出挑战,就像古代的武士下达战书那样,我会给她写信,要和她一比高低,甚至对好朋友也不会放过——我要跟你比赛。

这样做的结果可想而知,我们之间的友谊很快就出现了裂痕,而且班里的同学对我也有看法,他们一起责备我,认为我太过分了。但是我无法止息自己的争竞之心,我在内心深处仍然会要求自己更加发奋。我只要成绩好,其它一切都无所谓。

然而我的良心无法安宁,主常常在我的里面责备我,特别是当我和同学们发生冲突时,我会非常难过,我知道《圣经》上的教导,主的话也责备我。我很清楚这些事情的严重性,但我没有力量冲破罪的捆绑,我在绝望中常常会躲在厕所里大哭一场。

高中三年级的时候,我终于如愿以偿,我又取得全班第一名的好成绩,学校决定为我颁奖。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幕,当我从校长手中接过金牌时,全校的同学和老师一齐为我鼓掌。

这是我朝思暮想的时刻,我曾以为这个日子肯定会为我带来欢乐,然而当它真正降临时,我却毫无快乐可言。站在领奖台上,我仿佛是一个局外人,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刻骨铭心的虚空。是的,我终于攀上了最顶峰,这一瞬间,我突然看清了,那里什么也没有。

为了得到那枚小小的奖牌,我几乎付出了自己的一切,我失去了身体的健康和朋友的友谊,失去了对学校生活的感觉,而这一切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所谓“价值”。实际上,我已经完全迷失在以自我为中心的虚妄中,而这个自我带给我的却是捆绑和挣扎,我想爱却不能去爱,我想向人道歉却没有力量说出“对不起”,那种苦楚无法与人言说。

现在,我终于明白了,我所需要的不是奖牌,我真正需要的乃是神自己,神才是我的目标,是我的唯一出路。因此,当我走下领奖台时,我很想把那块奖牌送给别人,我甚至跟同学说:“你要不要这块奖牌?送给你好了。”

即使经历了这样的失落与顿悟,我的属灵光景仍然未见好转。大专毕业之后,我被分到教会开办的一所学校里教书,校方安排我教授圣经课的同时还要帮助同工带领团契。现在看来,这一切非常讽刺:因为我教导他们要宽恕,自己却不能宽恕;我教导他们去爱仇敌,自己却没有爱。这种分裂的状态令我重新陷入痛苦,我觉得自己再也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。

这一年的假期,我来到祷告山上,跪在山顶向神呼求。我痛哭着向神诉说我目前的困境和绝望,祈求神的怜悯和帮助。我说:“主啊,若你是真的,求你为我预备一间教会。在这所教会里,不仅是一两个弟兄姐妹很优秀,而是整个群体都很优秀,他们能够真正地活出《圣经》里所描述的那种生命,有喜乐和平安,有胜过罪的能力。”

大约一个半月之后,我有机会参加一个由基督教机构举办的“属灵生命操练”讲座。很多挺有名气的牧者都参加了那次讲座,然而他们所讲的道却不能打动我。我没想到当最后一位传道人站在讲坛上宣讲时,他所传达的信息仿佛一支强烈的光束,一下子击中了我的心扉。他是一位不知名的传道人,以前我没有听说过他,但是他的谈论却是那样有力。

当他讲到罪和认罪,他一边讲,我一边哭。他讲完的时候,我已经哭成泪人。我想马上去找他,但是一想到自己满面都是泪水,而且眼泡还红肿着,不好说话,再加上当时还有很多人围在他的身边,我只好离开了那里。但是他所讲的道一直在我耳边萦绕着,使我无法忘怀。我的内心有一种渴求,我希望能够找到他。我有一种预感,我觉得他就是我要寻找的传道人。

我先是找到那个举办讲座的书店,询问那里的工作人员如何才能找到那位传道人。他们告诉我,他们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,不过他们可以通过另外一些人打听到他。这样,我就一直等待他们的回音。

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等待,他们仍然没有信息给我,我只好再去找他们。这次,他们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。没想到,慌乱中我记错了一个数,这样打了好几次电话也没能打通。但是,我没有气馁,继续寻找。神终于使我找到了这位传道人。

之后,他介绍我认识他的妻子,然后又认识了他们的教会。从1987年起,我开始参加他们教会的一些活动。当时的情况很有意思,我还没有完全脱离我原来所在的那个教会,礼拜天常常是在原来的教会聚会,之后再赶过来参加这边教会的崇拜,这样做虽然挺劳累,但是我仍然愿意坚持下去。

渐渐地,我发现他们所讲的道跟我过去所听过的完全不一样。神的话在他们的讲论中是那样的真实和生动,那些讲章仿佛是神直接和我交谈,那些话仿佛参透了我内心的黑暗,让人清楚地看到一个人为什么胜不过自己的罪,而这正是多少年来苦苦困扰着我的问题。

我觉得他们的每一次讲道都直接针对我生命中的某一个死角,已经完全麻痹的神经仿佛在不期而至的刺激下,突然复苏了。那是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,一种疼痛之后的快乐。

这之后,他们安排我参加了“复活节营会”,我开始更多地接触这个教会里的弟兄姐妹。他们的确与众不同,他们生命中流露出的温柔、谦卑、喜乐、和平,散发着基督的馨香,吸引着我进入这个美丽的团契。然后,他们开始跟我谈到信仰,谈到生命的能力。他们打开《圣经》,让我再一次面对主的话语。此时,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样的人才是主的门徒。

主向我敞开了那扇信仰之门。

什么是基督教信仰?基督教信仰的真谛是什么?当我们用“因信称义”来称颂救恩的伟大时,这背后的价值意向是什么?什么是“信”?“信”的标准是什么?如果你认真对待上述问题,就会发现情况并非如我们想象的那样简单。

以我个人而言,在一般人看来,我是一个标准的基督徒:我从9岁起就参加教会的聚会,从不缺席;我十分刻苦地背诵《圣经》,为此还数次得奖;教会里的很多事工我也踊跃参加,而且我乐于侍奉神,不发怨言。因此,我也常常以为我已经得救。然而我却没有胜过罪的能力,正是这一点使我无法释怀。我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质疑:你是一个真正的基督徒吗?

那么,什么样的人才是一个真正的基督徒?当这个提问直接迫近生命中的要害之处时,事情的真相才会完全暴露出来。后来,这个教会的牧者和弟兄姐妹开始跟我讨论生命的问题。一开始,他们就以假设的形式将可能发生的事情放在我的面前——如果需要,你能否为主舍弃你所爱的人和事?如果需要,你能否为主摆上自己的婚姻甚至独身?如果需要,你能否为主献上自己的性命?这些问题是如此现实又是如此尖锐,使你无法回避。

我犹豫了。

主耶稣说:“若有人要跟从我,就当舍己,天天背起他的十字架来跟从我。”此时,神的话突然照亮了我的心,我这才看清了自己生命的真相。原来,我并没有真正完全地委身给神。一个没有完全委身给神的人,是不可能经历神所赐的胜过罪的能力,这才是问题的根本所在。

明白事情的真相之后,这个教会的牧者开始带领我查考《圣经》中关于完全委身给神的教导,那些平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字句,现在突然变得清晰异常。事实上,从《旧约》到《新约》,神都在呼吁他的子民委身给他,这是信仰的起点,也是得救的基石。一个愿意把自己交给神的人,他的自我才可能真正的死去,他的情欲、他的骄傲、他的忌妒、纷争和恼怒才可能随之一同消亡。

我没有想到,在参加聚会十几年之后,我还必须面对一个生与死的抉择。然而,我的内心却充满了喜乐。是的,这个抉择使我清醒而兴奋,我愿意向主委身,我知道这个世界是暂时的、是必朽坏的,向主委身是走向永恒、走向爱与真理。

当我完全委身给神,当我将这个世上的一切都置之度外时,神将胜过罪的能力赐给了我。我的里面没有了出人头地的意念。圣灵引导我去认识自己的真相,使我看到自己的污秽与肮脏。

我开始向那些我曾得罪过的人认罪,向我的父母、同学和朋友,特别向那些因我的挑战而受到伤害的同学认罪。神每一天不断地教导我,让我经历他所赐的自由。

我的改变让我周围的人感到非常惊奇,特别是我的亲人。首先是妈妈,她注意到我们教会和爸爸所在的教会在教导上完全不同,比如对待打麻将,我们认为那并不合宜,因为主说不可贪心;但是爸爸的教会却说:无所谓,老人家锻炼身体么。因为有了对比,妈妈也渐渐看出爸爸并不是真正信主。

我们的信仰、我们在基督里的爱也吸引妈妈归向神。我也常常跟妈妈在一起分享在主里的感受,鼓励她追求属灵的长进。我生命深处的改变使妈妈充满喜乐,她向神感恩说:“主啊,谢谢你赐给我这个女儿。”妈妈的祷告令我十分感动。

我知道,这是主的大能,他使我经历了出死入生的改变,使我从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变成对人有益处的人。那些曾经被我伤害过的同学也从我的变化中看到神的真实,现在也和我一起在教会聚会。

一九八八年以后,我想到一个更加艰苦的地方去工作,向那里的人传福音。我把这件事向主述说,于是,主就安排我去一家医院工作,负责给那些病重的孩子们上课。他们当中有很多人罹患的是癌症和白血病,小小的年纪就挣扎在死亡线上。

我从小身体很弱,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里度过。面对这些孩子,我能感受到他们内心的痛苦和需要。我觉得主很幽默:我过去也常常为自己身体的多病而沮丧,埋怨爸爸妈妈为什么把我生成这样;现在,主让我看到这些经历的宝贵,使我从内心深处更加珍爱这些孩子们。

我带的课很多,除了中文、英文和数学之外,还有社会常识。我在讲课的过程中渐渐地把他们带入信仰,让他们能够明白这世界有一位真神。

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男孩,他患有骨癌,当时只有十四岁,在治疗中反应很强烈。我们在交谈中得知他是个很有抱负的孩子,然而疾病使他的心破碎了,他接受不了这个现实。我邀请教会的弟兄和他谈心,帮助他。一开始,他表现得很冷淡,但是我们仍然不放弃对他的关心。大家对他的爱护温暖了他的心,使他愿意向主开放。

当他的病进入晚期时,他终于接受耶稣作他的救主。此后不久,他便离开了人世。当时,我正在国外留学。看到他寄来的照片,我难过得哭了。他当时十分瘦弱,几乎是皮包骨头,疾病把他折磨得已不成人形。然而他的故事并没有到此结束。

当我从国外回来时,看到他的母亲正在教会里聚会,她告诉我说这是他儿子临死时的心愿。后来,他的父亲也接受基督作为救主,他的父亲和母亲同时受洗。我看到福音的奇妙与大能,这个男孩虽然离世,主却借着他把他的全家人带到自己面前。

从国外回来后,我仍然在医院做同样的工作。医院所在的那个地区正是大陆新移民的集中地,那是一个标准的弱势群体,贫穷和疾病一直威胁着他们的生存,你能看到一些破碎的家庭以及无人照管的弱智儿童,处境非常悲惨。

我知道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救主,我鼓励他们去寻找这位真神。我常常会抽时间去帮助他们,为他们补习英语,跟他们谈论《圣经》中的教导。我发现他们中有很多人开始思考生命的问题,认真地去追求信仰。

一九九四年,我和我们教会的一位弟兄结成夫妻,共同的信仰成为我们婚姻的基础,我们也把这个小家庭献给主,求他使用。我们关心教会所有的弟兄姐妹,用我们的生命去实践主的教导,与喜乐的人同喜乐,与哀哭的人同哀哭。

多少年过去了,我常常会回想起我在祷告山上的呼求。那是我生命的转折,也是我永远不忘的寻求。神把我从虚假的信仰中引领出来,使我经历他的恩典和大能。在这个过程中,我看到了神的信实。当你真心去寻求他,当你认真去对待信仰时,无论在什么样的处境中,他都能够帮助你。

我也曾把自己的经历跟别人分享。我知道有很多人像我这样,曾经被一种虚假的得救感所欺哄。我告诉他们,要认真地对待这件事,要看主在这件事上怎样说,当你认真地对待主的时候,主也必认真地对待你。

我的经历使我在后来的日子凡事都依靠神,而不是靠自己的心思意念和自己的能力去面对人和事。我也时时用《诗篇》37篇鼓励自己:“你当依靠耶和华而行善,住在地上以他的信实为粮。又要以耶和华为乐,他就将你心里所求的赐给你。当将你的事交托耶和华,并依靠他,他就必成全。”

主啊,我要赞美你的信实,直到永远。

- 完 -



 

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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